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藝評


策展人靈活變陣與公眾面對疫情衝擊
梁詠珊 (LEUNG Wing Shan)
at 12:57pm on 19th August 2020


圖片說明
1. 東京世田谷美術館清空數十年間繁忙辦展覽和演出的空間,展示一片澄明。(圖片來源: 東京世田谷美術館網頁)
2.《新!王冠度假村》讓人遊走在監視與被監視、禁閉與隔離的微妙空間。(圖片來源: 臺北市立美術館網頁)
3. 跟隨18th Street Arts Center策展人Frida Cano慢慢觀賞畫作。
4. 本地插畫家麥震東早前於Parallel Space的「香港定格」個展甚具人氣。



(This article, entitled ‘Curators demonstrate flexibility to confront the pandemic with the public’, was originally written in Chinese.)



各地策展人應對疫情 化危為機


突如其來的疫情不但讓各大博物館和藝術表演場地被迫關閉,更截斷了國際博物館之間的頻繁實體交流。然而在這混亂的局面中,多間機構推出線上互動和教育活動,也有策展人以更進取的方式,回應疫症如何影響人類和社會的習慣行為,探討我們此刻的處境。

東京世田谷美術館在7月至8月間,一舉清空了一樓展廳的所有展品與擺設,舉辦 ’Galleries Without Artworks’ 特展。館方坦承疫情令他們無法按照原定計劃舉辦展覽,因此選擇與大眾開誠公佈:我們借不到海外展品了,但誠意邀請大家來看美術館的美麗建築和窗外自然景緻。館方還邀請了舞蹈家鈴木幸夫於8月27日作閉門演出,題為To Open the Museum Tomorrow [1] ,將於10月線上播放。鈴木以「美術館帶領訪客進行一趟思考與想像的旅程」出發,用舞蹈穿梭於館中,帶出藝術如何引人跳離日常生活中的思考模式,進入無限想像的場域。館方化危為機,以展覽場地為展品,藉霎時寧靜的場館,與公眾探索美術館的潛在可能性,的確別有心思。

縱使台灣疫情早已受控,但策展人同樣迅速回應了當下環球疫情。臺北市立美術館舉辦了「藍天之下:我們時代的精神狀況」 [2] 展覽,倡導了「活展覽」的概念,擺脫展覽的靜態,更強調藝術家與觀者的互動。策展人蕭淑文邀請觀眾進行不同活動,而非被動欣賞展覽,過程中一起沉思議題。其中的裝置《新!王冠度假村》,藝術家建構了一個防疫旅館,每個時段僅限一人進去房間,就如隔離狀態,期間與館外的藝術家進行遠端互動。藝術家並非是唯一的創作者,每位參加者在過程中的提問、反應和行動,才是完整這件作品的關鍵。

在疫情最嚴峻的美國,也有藝術機構打破固有定位。位處加洲的18th Street Arts Center [3],素來以邀請國際及本土藝術家駐村為重點,但由於要關閉展覽場地,便改為推出一系列免費的線上藝術教學課程,駐村和海外藝術家擔任教師,為無法上學的小孩提供不同的學習機會。另外,策展人拍攝了多部短片,當中有走訪本地藝術家工作室、簡介館藏展品、與藝術家對談等等,讓人線上瀏覽。各種做法既娛樂了悶在家中的市民,也讓藝術家得到工作機會,藝術機構也同時兼顧了持續策展、引發討論的角色。


回看香港藝壇 變與不變的選擇

疫症改變我們的生活,卻確實為港人帶來前所未有的景況:放假被逼留港。早前疫情放緩時,大家忙於本地遊,而深水埗大南街多間小型展覽場地總是人頭湧湧。 Openground、Parallel Space、合舍等獨立空間不斷更新展覽,共通點都是主打本地藝術家的作品。加上文創小店和咖啡廳也吸引了新觀眾到場看展,注入了新活力。另外,新藝潮也在8月舉辦名為「+ve/-ve」的展覽,展出超過40位本地藝術家回應疫情的作品,當中有向醫護致敬的,也有展示對病毒的深深恐懼。這種掌握了時代脈膊的展覽,既用藝術記載了歷史,也為大眾無處安放的複雜思緒提供一個共同呼吸的機會。

就算未有回應時態,也有本地機構馬上推新活動。大館的線上「互動標牌旅程」 [4] 讓觀者自由選擇,細看不同地方的歷史標牌,還可以設計心儀的標牌。而M+則安排了策展人進行展覽導賞直播,這種直播也是眾多藝術機構最近常辦的活動,起碼為大眾提供一個閉館時期仍有類似現場看展的感受,同時讓觀眾可直接了解策展人的想法。

反觀一眾香港公共博物館將舊有展覽的影片、資料上載至網上,所有活動僅加上「取消」二字,看得人好不失落。歸功於各大博物館的成熟借展、巡展系統,香港人過往總能不時一睹古埃及木乃伊、阿富汗金王冠和莫奈《睡蓮》各種重量級展品的真身;然而時勢突變,展期被打亂,開閉館是未知數,策展人面對延長展品展期、保險運輸等一大堆艱鉅的行政問題,彷彿只能望天打卦。正當外國眾多倚靠私人資金營運的藝術機構面臨裁員、租金等問題陷入財困,香港公共博物館可算穩如泰山,策展人是否能多思考變陣的可能,突破舊有框架,把握改良展覽模式的機遇呢?

以近日香港藝術館推出的「策聽」為例,大概可感到團隊想要表達策展人要聆聽公眾聲音的原意;但兩段短片中 [5],一為館方介紹展品,另一訪問了具藝術背景或屬專業界別的「生活家」,坐在展廳看完也未能與自身和日常拉上關係。如果要聆聽,何不走到街頭,訪問與藝術館一街之隔的重慶大廈住客、商場保安和餐廳侍應?藉著閉館期間,即使簡單至網上投選自己心中最愛的展品、讓大家討論抗疫時最重要的生活物品等等,也能達到讓公眾參與的效果。策展英文curate原意是指to take care of,到底要關顧的是展品、是人、是社區還是全部呢?但願「策聽」只是初試,日後會有更多真正達到互動雙向的展覽和活動,進一步發揮博物館的公共責任,引發公眾討論、提供促進內心對話的思考空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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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東京世田谷美術館 ’Galleries Without Artworks’ 特展,https://www.setagayaartmuseum.or.jp/en/exhibition/special/detail.php?id=sp00203

 

[2] 臺北市立美術館舉辦了「藍天之下:我們時代的精神狀況」展覽,https://www.tfam.museum/Exhibition/Exhibition_page.aspx?ddlLang=zh-tw&id=676


[3] 加洲的18th Street Arts Center,https://18thstreet.org


[4] 大館線上「互動標牌旅程」,https://www.taikwun.hk/zh/programme/detail/look-left-look-right-historical-signage/597


[5] 香港藝術館「策聽」,兩段短片均於香港藝術館二樓專題廳播出,並上載於https://www.museums.gov.hk/zh_TW/web/portal/listening2019_home.html

 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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